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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情很差,就别找我谈心了

陈嗑药娶了个男人进门,名叫公元前。

陈嗑药本来是个女的,不想娶男人进门,可表面上照顾公序良俗,总要装装样子。正好公元前又贴上来,难为他热情,陈嗑药就把他娶进来了。

时光荏苒,日月经天,陈嗑药本来是个活泛人,可总觉得自己被打扰。公元前有点假模假式的小脾气,陈嗑药都兜着,只当他情深爱切管不住性子。

后来发现不是。公元前这人是真的有性子。在喜欢的人面前爱表现,却也容易精神敏感,打个游戏、电影结局不满意,都能让他难过却又不张口求个心理疏通,尽摆脸子。

陈嗑药觉得这么摆脸子不豁达,便心怀安慰,连烟也戒了,抽出两天时间专门哄他,陪他散心。

好事都不外传,陈嗑药也做好事不外露,不懂的外人也就觉得陈嗑药是表面潇洒轻狂的样,但行为不能指出哪里不端,也就无法指责什么。

这份好,本来是公元前独吞的。

人们常常说陈嗑药性子外软内鹰,表面上温柔话少,社交圈子狭窄,心里却也能刚硬开阔,很难被带跑逻辑,也当然没被公元前带跑逻辑过,给他教授自己那套,公元前却只堪堪学进去一点,陈嗑药对他好点,公元前又把学的东西忘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嗑药不再指望改变他,活着求个顺遂,既然人已娶进门,也看过他兢兢业业给自己献过屁股,就算不得过也要且过。

陈嗑药心思给得少了,盼望凉一凉他,他会自己明白。

结果公元前是真的容易恃宠,一看陈嗑药离他远了,便挟着长篇大论来烦她,说得还是他原本那套逻辑。陈嗑药听一句便猜出下一句,听厌了,复而又抽起烟来,手碰到烟盒的一刹那,心里不是滋味,突然生了股念头,脸上骤然露出那股鹰相。

她冷冷批评公元前,如果以后再用同一理由麻烦她,就别想再进家门。

公元前真的不进家门,只坚持半天,就跑回来道歉,又憋不住要责怪为什么陈嗑药竟不出来哄他回去,想必是不爱他了。

这种大大小小的误会其实早就多了去了,陈嗑药本来心思开阔不在乎被误解,只在乎误解一个个自动冰释,大家都能看见。只是她希望对方会改,而不是借此利用。

一口烟愁得吃不消,还是抽了。陈嗑药吞吐着云雾,只觉得心下冰冷。

后悔,后悔自己轻易答应了娶他,后悔自己努力付诸东流却还被不断指责。

公元前本身知识素质不差,可陈嗑药本身就已经足够圆满,任公元前如何觉得自己厉害,陈嗑药只当是他身上的东西浑然天成足够被人喜欢。

可是逻辑若是拿来烦人,还有什么用。陈嗑药皱了皱眉,心里有了打算,就是让公元前走人。

直说一句。公元前,不衬她。

结果其实不是陈嗑药把他赶走的,是他自己走了的。陈嗑药把他惹走了,后来公元前再说要回来时,陈嗑药再也不让他回来了。

公元前做好事不一样,喜欢标榜,喜欢以一换一,其实这些陈嗑药都清清楚楚,只是不计算。

不计算的人容易吃亏,可陈嗑药心知肚明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根本吃不着亏,她是个老手了,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正因为这样有底气,她才遭人嫉妒遭人唾。

按理来说,陈嗑药从一开始就该找个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人,可她选了公元前。可能是觉得公元前就是这样的人,也可能是,她真的爱公元前。

但陈嗑药如此绝情,被爱过的人怎么能信她。

你尽管扮斯文,我来当败类。

为什么我疯狂舔爆的太太都是那种“写文时绝不看别人的文”的人!

这让我写得越多嗑得越狠的绝世异类情何以堪!

那种暗搓搓你吸我来我吸你的美妙和谐关系是超现实主义无法成真的吗,我落泪了。

一人赴天涯海角,而且在为太太真情实感流泪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受啊(猛虎落泪),为什么太太一个个那么高冷又厉害就我活泼得一匹,活像是一只按耐不住的小弹簧。

我还能有多骄傲,不堪一击好不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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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郭/黑道au】未遂

一发完。楚恕之x郭长城。


“楚家老二老三内讧,互相残杀,楚老爷双手沾不到半点血。要不是我忌惮这个,你早就死了。”


—————未遂—————


任务书到达前一天,郭长城正好一晚上都守着母上的灵柩,半阖着眼,毫无睡意。

钟声敲响十二下,窗外刮起细长而弯曲的风声,接着被轿车行驶的低沉轰鸣轻易割破音节。郭长城被惊动,稍微抬起头,就能看到面前棺镶的反光,映出他脸上还未落疤的三条纤细划痕。

引擎声由远及近。

就算来到房门口的中年男人还故作姿态地未开口,郭长城也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我要守夜……妈妈明天就下葬了。”

“来不及了,楚少爷明日离开大陆。”看上去倒还装得挺像,恭恭敬敬的,催促倒是一声比一声急:“老爷的司机在等了。”

郭长城站起来,拉了一下身上洗得发黄的灰色卫衣,用手轻轻抚摸棺材的边缘。似乎这样就能提供更多的勇气和谅解。


动荡十多个小时,一帮人挟着郭长城,来到俄罗斯。

郭长城在暗间被换了衣服吹了头发,装点漂亮仿佛是要献祭。看着镜子里被施了薄粉显出些气色的脸,他露出幽幽的微笑来。一个冰凉的东西狠狠夹住耳朵,骤然一痛,两个耳洞便不由分说地打了,新鲜的伤眼穿上钻石耳钉和黑色圆环,年轻无害的样子平添明媚的妖气。

如果是枪抵上脑袋,定然也是不由分说地死。

一袭大衣裹住郭长城为数不多的遐想,他被指引着下了楼,以刚刚背诵完的身份去和楼底大堂的楚恕之打好关系。

大衣后摆随着步子扬起,人藏在衣服里显得细长如竹。郭长城披着它穿过弯曲回廊,从阶梯旁向下望的时候,他能看见楚恕之在大堂的宴会之中绷着张脸,觥筹交错。又像恶虎、又像羔羊。

郭长城站在楼梯边上静静听了一会儿,从哄闹的杂音中分辨出来源于楚恕之的声音。

不知怎的,楚恕之回头看了他一眼,毫无意义的一瞥,郭长城想到微笑的时候,视线已经落到侍从新端出的一盘香槟上。

郭长城先取走一杯,和楚恕之碰了一下。

楚恕之瞟了眼,似乎没长时间聊下去的兴趣:“我没见过你。”

“我是个华裔,之前多亏您的副堂主有位熟客,就是郭启瑜郭先生照料,听说今天有好机会,叫我来试试运气。”


这是个什么人啊,看起来好城府,就好像枝头挂着下弦月的雪松。郭长城背完词就抿唇抵消紧张,温文尔雅的笑眼里闪烁着明艳的光。

“什么样的好机会?”

郭长城摇头,随手示意了一下远处的某个陌生人:“就是远处那位紫色外裙的小姐,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一般人会选择安装窃听器,而我,不用借助设备就可以听见。”

楚恕之还是没有看他。

“这还挺新鲜,你可以听到哪种范围?”

“隔墙、隔门、在场所有人的窃窃私语,我都知道。”郭长城望向他的眉眼,视线滑过对方挺阔的西装后背和急收的腰线:“包括您刚刚偷偷按下录音纽的声音,还有通过你的动作,我听到您靴侧的枪里只有一发子弹。”

楚恕之这时才开始惊异。


暗线安插完毕,属于老爷的那一行人也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郭长城因为刺痛而跑到楼上摘去耳钉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自己的那些行李了。

金属落在木质的梳妆台,郭长城看着镜子愣了一下,发觉到有脚步声和西装面料摩擦声,是楚恕之的。

郭长城面不改色地把耳钉穿回去,回头,楚恕之刚好走到门口。他可能是避开人群抽支烟,明明灭灭的烟夹在手指间,显得危险。

“跟我出去一趟,我需要你帮我听点东西。”楚恕之眯起眼笑起来,招招手让他过来身边,郭长城便快步上前,凑近了对方的脸。

楚恕之慢慢沉下脸,仔细叮嘱一句:“不可儿戏。”

“楚哥放心。”


楚恕之用电话指令。郭长城便进了酒店。

一袭冬风吹得车窗作响。

“事成之后,给你奖励。”

“我可以选吗?”

楚恕之闭目养神,嗓子眼里哼了一句:“不要钱?”

“我想要你抽的那包烟。”郭长城边闲聊边裹紧大衣,高挑而冷淡。进了满是光面金属的电梯,戴着淡金色手套的指尖按了一下楼层:“……刚刚你抽了一根,我觉得挺好闻的。”

“事成了我请你抽雪茄。”

电梯里头空空荡荡,只有电机运作细微的摩擦声,还有一层层掠过的闲聊与情爱,郭长城双手很冷,于是交叉起来握紧,看着电梯数字越来越高。

“那就谢谢楚哥了。”


进了房间,郭长城躺在大床上,等着隔壁的目标人物到来。

说到底是样工具,老大只管给最贵最好的算是宠爱有加,至于真正想要的东西,还是不要太坚持的好。

郭长城一感觉到对面的动静,就一五一十地跟老大复述了。谈话很短,内容也不明确,大致在做什么交易。


郭长城倒是没想到楚恕之还是果断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盒给了他,事成之后的他窝在副驾驶,心中有些恍惚。

“以后不是我带你,如果我找你有事,你要记得在收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到达。”楚恕之将手伸到副驾驶握住那只紧抓着烟盒的手,手指微微颤抖:“你记住,这个是楚恕之,楚恕之本人。”


“那还能有假?”郭长城不禁失笑。

楚恕之并不多解释,拧动钥匙。

车滑过暮色,隐入车流间。


楚家在各大行业都有投资,最用心的还属楚家二少楚恕之私下办的一间SR会所,早上清淡,晚上浓艳,私下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没闹出事情来,也就不劳警方管束。

这包烟就是从那来的。

郭长城不会抽烟,但楚恕之抽的想必品质上佳,既然品质如此好,为什么不试试呢。他心里纵有千万种结局,却没有一个是安稳终老的,此时祸害一把身体健康,算是赏自己一个自折花叶的权利。

楚恕之叫他闲的时候就在SR里玩,用着那张脸,报上“谛听”二字,就能免钱。


这天郭长城正避开众人,一个人坐在内房抽烟听戏,就有人急匆匆来敲门了。

楚老大找他去听个东西。

郭长城还未来得及给辛苦唱戏的丫头鼓鼓掌,就被手下簇拥着推了出去。突然有人把不属于他的包塞进他手里,郭长城心领神会地蜷缩五指,将包自然地拎去了。

一开车门,就露出楚恕之的一双颀长的鞋来,郭长城愣了愣神,后背的冷汗流得更凶。

“谛听啊,烟抽得还好?”

“很不错,如我所愿,还要谢谢楚哥当时割爱。”

楚恕之不以为意,扬声吩咐司机快走。


这一去就是两周。

楚恕之那边来了新人,明目张胆说是老爷安排来的,郭长城偷偷瞟他,发觉他表情很不痛快。

楚恕之常跟他说,钱并不值钱,值钱的是情报。现在手上的情报要被老爷取走一份,他当然不满意。

郭长城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了点底。

老爷托人给他的包里,塞着枪,目的尚不明确,但此时的郭长城也能猜出一二。

快回国的半夜时分,一个彬彬有礼的手下守在门外,一见郭长城出门就迎上去。难得看到这么客气万分的人,郭长城恍惚了一下,突然想到只有楚恕之派来的人才会给他如此礼遇。


他本不是情圣,甚至不懂得求人。真要不给他了,郭长城突然也想要知道,这滋味究竟是有多甜呢。

于是他想起了那支承诺过的雪茄。


“又想要了?”楚恕之从闭目养神里醒过来,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利落地抽出雪茄,点上火:“过来。”

郭长城乖乖过去。

楚恕之一把扣紧他的腰,害得郭长城踉跄一下摔进他怀里,仿佛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脱。

第一口尚未吸进肺里,郭长城就猛得咳出来,就在抽气的那一刻,楚恕之又把雪茄硬塞进去,按着他的脸不让他吐气。

郭长城身子抖了一下挣扎开来,狼狈地滚落到窗台边,后背贴着玻璃。他咳得快坏了,身子抖得像张纸,脸涨得都要大一圈,楚恕之把他肩揽着,看着郭长城对自己下了狠心又主动上去吸了第三口,脸埋进楚恕之夹着雪茄的手掌里,终于咳得哭起来,藏在人怀里直喘气。

郭长城长得天生就有股柔性,腰也软绵绵的。他抬头看着楚恕之,晕眩羞涩又满脸懵懂。

楚恕之没笑,将雪茄吸了悠长的一口,才慢慢说道:“你记住了,这叫楚家二少。”

“楚恕之和楚家二少,我都记住了。”

楚恕之不免满意,松了怀抱让他自由,郭长城温温柔柔地支起身子:“谢谢楚哥。”手一摸到背后,却发现自己的配枪不见了。

就这一瞬间的恍惚,面前已是一轮黑洞洞的枪口。但枪并未开,而是又轻巧落回那宽厚十指间,被楚恕之漫不经心地把玩。

“自己买的?”

郭长城摇摇头:“启瑜夫人送的。”

“启瑜夫人教你这样用枪吗?”

楚恕之笑了笑,把人一把揽过来,枪准确插到他背后的暗袋,拍拍后背,笑意不减。

“小狐狸,你要好好做兔啊。夜深了,你不如早点回家。”楚恕之满怀笑意地上下打量他,反而让郭长城浑身止不住颤抖。“我打个电话,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郭长城一夜无眠,然而风平浪静。


第二天就是手下权位交接,楚恕之要在场做担保,郭长城自然也有用武之地。

冬风蓄了鼓力,开始降雪,外面依稀还有天光。

楚恕之一个个把戒指戴上,淡紫色的宝石、暗金色的环戒,烟在指尖轻轻一掸,放松下来慢慢抽着烟,穿着西装的身量饱满。

秘书用眼神指使郭长城,郭长城便赶紧跑去把外套给楚恕之披上。

楚恕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笑。身披宽阔的裘皮,兀自走在前面。

交接很顺利,楚恕之也无所事事,却不像平常那样随口询问郭长城又听到了什么小道八卦,只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挥挥手遣散手下,秘书便远远绕路离开。


郭长城怕楚恕之走远了,跟在他后边,没被拒绝,就和空气一样不存在。

楚恕之没坐车,硬是遛着他,用双脚往宅子那里走。一浅一深都是决绝和恨意。


积雪深厚,楚恕之披着裘皮大步往前。突然脚下踉跄,郭长城急忙带着他的胳膊想扶住,却被回手甩开。

“楚老爷……楚孰非!”他气喘得极重,白雾连成一片。

郭长城被那一声怒吼震住了,松开手。

天穹之下降落的皑皑白雪被卷起,楚恕之冷冰冰地抓着枪,抵上郭长城眉心。

他的手在颤抖。郭长城从没见过他这样。

“你们都想我死!”

楚恕之的脸映在雪色中,眼睛瞪得大大,扭曲又憔悴:“可我不会死的,扒骨血、换皮肉,我也要活下去!”

郭长城心脏抽紧,以为楚恕之要开枪了。

结果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板机还是没有扣紧。郭长城紧缩的身体迎来一个宽阔的拥抱,带着暖意,被对方紧紧安放在怀里。

人世悲欢一梦,如何得作双成。


“你为什么要暗算我?”

郭长城如实作答:“为了钱,为了还这些年的欠债。”

楚恕之颔首算是中肯。

“其实我还有一环没想通,不如由你告诉我,被老爷点选的郭长城,究竟是什么来头?”


郭长城眼神禁不住他这么逼迫,忍不住垂着头。

“楚老爷寻欢的时候惹上我妈,有了我。之前过得不太平,妈妈得了新欢,等着酒店留房的时候却把我等来了,她看着我说什么小孩不该懂,我就把那男的打伤了……楚老爷知道这事之后,就量我有这一搏的胆子,把我捞出来,安在你身边,”郭长城暗中咬了咬内侧的唇肉,扯出一个和煦的笑:“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兄弟呢。”

楚恕之发起抖来。

他长得不算太阴冷,脸沉下来的时候也有股淡淡的打量之意,绷起的脸明显是在涌着股火气。

但他没发火,松开抓人手腕的手,一点点地、和颜悦色地,把那手腕上的衬衫袖子翻过来打理平整。

紧接着,眼含星烁,微笑着朗声开口:“还不快给三少爷接风洗尘。”

身边苦候的家仆顿时涌上来,楚恕之抽身而去。

背影越发模糊。郭长城想叫住他,满腔的话语纷至沓来,却梗在喉间。

无话可说。


fin.

商量个事儿……我想写个原创。

3x1,可能是三个攻抢一个受,也可能是三个偏执狂抢一个妹子。

妹子/受的气质比较特殊。还是比较deep dark fantasy的。这样写起来很爽👍🏻

第三人称视角。

我真的好久好久没吸一口大N角修罗场了,你知道一般影视类cp不拆不逆,但爱豆类男团类cp又比较忌讳多……可我好想好想吸大N角啊!

自己的崽!好兴奋我吸吸吸吸!

苹果八大小的!Air骚话语录壁纸!

版面太小了还有好多句子没有放进去!哼!

(内有写作教程)

【复问】人间重塑三部曲之三_冬青(下/完结)

吴复生x李问,正剧向有改动。

第一部:http://taifeng923.lofter.com/post/1efa25a7_12b1550c6

我问他,我们还要休息多久呢。

吴复生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有一单大生意要到手,等着对面动作就是了。

“你不想休息啦?”

我反问他:“那你不想继续赚钱啦?”


那时候我正在和秀清一起做蛋糕——对化学元素和配比的敏感度,除了化工也可以用在做食物上。

阿姐叫两位假钞高手物尽其用,说实话就是想享受蛋糕。然而吴复生根本没管秀清如何如何,径自从沙发那走过来抱我,把下巴埋在我头顶的毛发里。


“……这一单确实挺大的,我有点动心。”他声音很低沉,从我脑袋上方往下飘:“军火和医疗本身就是挺花钱的事情,本来过了这段就不想再出山了。”


我刚想问是因为我才不出山吗,他就笑了两声,走了。



这时候在一旁的秀清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我,悄悄凑到我身边小声耳语:“他又有事情没有讲了。”

“我看也是。”他果然有事情瞒着我,我感到很不快:“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想出山的。”

秀清很茫然地摇摇头。“你怎么啦,他为什么要为了你收手?”


“也许想安静过日子吧。”


“他不是这样的人”秀清摇摇头,绕过我背后去取保鲜膜:“如果他喜欢你,他会拼命把你带进他的世界,因为那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本身。”



我的脑袋跟着她转。

说实话她长得很像阮文。


画技研究到一定境界的人能从衣物与妆容的遮掩中看到骨头的形状,甚至是每块肌肉的生长态势。吴复生也无意中说过我骨头长得细致而且对称,就算去掉皮肉也是神造的佳作。


她的骨头长得就很像阮文啊。但一定不是阮文,她是不得不留在这一方天地的折翼鸟,被我从枪口下救出来的飞鸟一直窝在作坊里做假钞可不行,要好好保护翅膀才能和阮文一样飞得高高啊。



等烤箱叮完的时间里我们就聊天,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慵懒而且放松,有时候甚至是犀利的。

蛋糕做好了,我去端给吴复生吃。他被我这一年来乖巧的表现给哄得做梦都笑醒。如果所有人都能好好地呆在一起生活那就好了……如果有这个可能……无论多渺小和不可思议,我都要抓住它。

我太喜欢吴复生了。

他对我伸出手,按了按我的肩头。本来他很久没抽烟了,今天我居然在烟灰缸发现崭新的烟头,面对这久违的黄色条状物我差点不认识这是什么。


“你们两个谈得怎么样啦,决定一起出山?这次会有些辛苦,你多考虑一下。”


我扑进他怀里:“这次我们不用杀人对吗?”


“我们隔着游艇交易,不动刀动枪。”吴复生摸着我的脸,眯着双眼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吴秀清她……也在这里对吗?”


我闷着声点点头,眼神闪烁。吴秀清垂着脑袋偷偷看我,秀发末梢微微打卷儿,遮掩脸上浮起的伤疤,眼神和我一样要触不触、飘飘忽忽的。她缩着肩膀坐在一边,很没存在感的样子。


明明是很厉害的女人,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呢。




吴复生突然把我打横抱起来,往房间里走,以前打一炮的过程都很顺畅,可是这一次却让我想到屠村前夜他对于情爱的偏执。这让我越发恐慌。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他笑得慈眉善目,让人不安:“就算你选择离开,就算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好起来……”


这不还是在模棱两可,他该做的还是会做,该杀的依旧会杀,从来不会因为我而动摇的。我不要跟他进房间,蛋糕还没吃完,烟还没抽完,我为什么要进房间。


我头很痛,难过极了,从他怀里挣扎开来往客厅跑,取了蛋糕就拉着秀清走人,一路走一路憋眼泪,直到看见华女我才绷不住开始哭。


华女沉默不语拍着我后背,任我哭得失去力气慢慢平静,才缓缓开口安慰我:“没事……没事,你受苦了,阿姐保护你。”


我哭得不能自已:“阿姐,我想走了。”


“你可别走,你就这样走了,我们一行几个都脑袋不保。”


“凭什么呀!他凭什么!”我急得跳脚:“要生不要死!我们都得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安享晚年!”


吴复生远远地追上我,把我从华女怀抱里拖出来,手攥得胳膊生疼。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难得出现这种类似于心碎的东西,瞳孔都已经开始恍惚了。我被吓了一跳,几乎本能反应地去安慰他拥抱他,但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我猛地挣脱开来,他在说什么我都没听清,我开始耳鸣。


“秀清呢!”我慌慌张张地到处看,哪里都找不到秀清的影子,明明把她从大火和枪林弹雨里救出来了,她还微笑着看了我一眼,为什么这时候偏偏不在呢。


我跑出去,就有人跟着我。我藏进楼道里,秀清就在里面,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对我笑。


“好险,差一点就甩不开他们了。”她把嘴撅起来,有些不满的样子:“反正我也就这样,管我有什么用,管好自己不就好了嘛。”


我的声音温柔下来:“秀清,无论以后如何,不要为了钱去干错误的事,更不要混黑……一定要记得啊。”


她眨眨眼表示记忆存储完毕。




最后我还是被吴复生抓回去了,沮丧地坐在车后座想事情。


我会撒谎的,虽然看不出来但我是个能撒谎的人,但我可以,而且现在就能撒谎给你看。就像世上的人,为了上一次床,连我爱你这种丧心病狂的话都能说。


可是吴复生也没有讲过我爱你。


吴复生在我前面的主驾驶开着车。我悄悄凑到他耳边,我要撒一个谎,比强迫的赠予、训教出的条件反射还要颜面尽失:“我知道了,秀清走了,你放我走吧。”


半敞的窗户外飘进冷意,他开着车没有回头,伸手夹了一张抽纸举在那等着我去拿。那张薄薄的抽纸在风里飘动,我这才知道我哭了。


巴普洛夫的狗被喂了食物,于是抽抽嗒嗒地说了句真话:“混蛋吴复生,我迟早杀了你再自杀。”


吴复生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我,眼睛里溢着喜爱的光。


我既是殒落战场的那个、又是卖了屁股的那个,我一个人就能演魂断蓝桥。

里边外边全都碎成一把渣子,我的天真回不来了。



我们搬了地方,吴复生想带我们最后再旅个游,顺便探查些商业情报。他这些日子里总是舍不得我做事,我几次想动手搞回化工都被他拦下,要不就是这里亲亲那里碰碰地打断我。


说起来很丢脸,我本来在情爱方面要求并不多,但吴复生硬是用高强度的训教把我练成两天不做就浑身发痒、巴不得黏他身上不下来的体质,他一碰我我就胡思乱想,总觉着他要干什么很坏又很舒服的事。


从里到外,我连内核都腐蚀透了。




虽然不让我干活,但闲聊的时候还是有消息进我耳朵里的。新的大主顾叫马主教,中间人都很信任他,想来也是个厉害角色。


这样的生活没什么意思,是有种我和吴复生已经退休了赋闲在外四处游荡的感觉,不知不觉这种生活就能过一辈子,在岌岌可危残存的人生里,偷取一刻又一刻的欢喜。


我真是没出息,已经不想再麻烦别人安慰我了,自知之明不就是认清自己注定虚耗生命。




这天我们坐上小游艇,我一打开舱门,秀清就低着头坐在里面,面色苍白嘴唇干燥,精神憔悴至极,一见到我进来就匆匆躲到吧台后面去,为我起瓶盖。


“吴复生呢?”她小心翼翼看向门外,眼神躲闪。


“他待会儿就过来,我们要途经个地方进行交易。”


“保安部运输部都去马主教那里了,不会有事吧?”


我茫然地摇头,觉得自己像个四肢不勤只知道翘起屁股的玩物,于是黯然神伤地坐下,看着秀清发呆。


华女也上船了,倚靠在瞭望台,后脑的发丝在海风中飞舞。


吴复生最后进来,看了看垂着头的我。


“今天没什么事,bobby那里也一切正常。”他随口解释两句让我宽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小心翼翼抬头又看了眼秀清,秀清也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看吴复生。


吴复生皱眉:“……她在这儿?”


我点头。


吴复生敲敲吧台:“给我杯酒。”


秀清垂着头不做声,眼睛里蓄着层水。我立刻冲上去给他倒,却被他一把推到旁边。


我嘴唇都哆嗦起来:“老板……我……我和秀清准备一起走了。”


他脸色瞬间变了,牙关咬得像要当场吃了我:“我不准。”


我浑身冰凉。


他说我离不开他。可惜我的嘴已经能比他更刀,轻巧就能点出他也离不开我。在某方面我可能真的出师了,成为具有一部分主角人格的人。


“我买下阮文的画,以为你会开心起来”他眼底的水被一股火灼烧,拽着我衣领加重语气:“我竟然要靠把别人送给你来哄你开心,我还有什么不能做,我只要你……只要你……”


他说不出了,如鲠在喉,只是盯着我。我闭上眼瑟瑟发抖:“你要我什么?”


华女回头喊了一声:“老板,人来了!”


他骤然松手,我一颗心宛如失重,胸前的衣物被有力地扯回服帖的模样,褶皱却抚不平了。




人已经在疯掉的边缘,但还有苟延残喘的余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路过我沙发前,对埋在沙发里的我说一声:“你太惨了。”


“我惨什么。”我专心喝茶。清晨真是奇怪,华女路过我,也轻轻说了一句:“阿弟啊,你好惨。”


阿姐一般开玩笑都有谱,她开口我不能不当回事,我彻底懵了,拉着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吴复生发那么大火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回忆昨晚,吴复生把我折腾到半夜,早就过了平常睡眠的时间,我几乎成了滩烂泥倒在床上睡得香甜,说到吴复生发火我真的是一无所知。


阿姐露出怜悯的表情。“鑫叔坏了行规,你去看他最后一眼吧。我收拾好了,先去天台吹吹风。”


“不行,不可能……怎么会是他……我不要他死……”


阿姐的脸突然冷下来,拔出枪顶了顶我脑袋,算是最严肃的警告:“不准影响老板办事,千万不准!”


我松开华女,急匆匆往院子里跑。


仿佛是在一起生活久了的心有灵犀似的,鑫叔也来了,我一把抓住他双肩。我的表情肯定很恐惧,要不然他不会一下子腿软到扶都扶不住。


“他……他知道了?”


我把他拉进院子里,几乎想逃亡。我要救,要救枪口之下的活物,要所有人好好在一起生活,要他们安享晚年,要生不要死。


吴复生就这样从厂房的阴影里走出来,高挑而冷淡,痛苦又决绝。我能读出他暗藏的痛苦,就觉得一切还有机会。鑫叔在求饶,换我我也会求饶,拼命地求饶,听到一家五个活口全要被连带,我脑袋里轰得一下,几乎站立不住。


禽兽、垃圾……我想冲上去,又看见华女在天台上冷冷地盯着我,我就还是听从阿姐的话,在心里拼命祈祷。


吴复生开了枪,什么祈祷都没管用。明明是日出同作日落同寝的长辈,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我没能救他。


我视线晃了眼天台,吴秀清在天台上大哭,可是我还没哭。吴复生踌躇片刻,眼神复杂地对我伸出手,可是我已经快疯了,我刚想痛快地骂他,就立刻被他一拳打晕。




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我想到,可能他打我是对的,不然我真的要当场疯掉了。


不是的,好像有一次,他没有打晕我,究竟是哪一次呢……对了,是秀清死的那次。


世界上已经没有秀清了,她被我救回来已经烧空了半边内脏,不止脸伤得重,脑子也受到波及,在病床上挣扎一个星期,期间只突然醒来一次,那一次她吊着口气对我说了句谢谢,当天晚上就死了。


那个时候我就疯了。


我的眼前出现秀清的影子,大概技能相近的人都有种惺惺相惜,她轻轻吹着我脸颊边的伤口,发稍搔到我鼻尖,痒痒的,却很温柔。我轻声问询道:“你还好吗”,她就微笑着离开了。




我从沙发上醒过来。




梦境与地狱,天昏地暗,我简直想吐。


一枪解决吴复生,然后我自己吞枪自尽,我可不是说说而已。这映照了断头皇后中的智慧箴言,我从他身上偷来的快乐,也终将还个干净透底,他枪口下发生的惨剧,也终会被枪口所终止。


一团冰袋戳到我脸上,我浑浑噩噩地接下。


“马上有客人来。”


我点点头,准备迎接那个传闻中的马主教。现在的我非比当年,就算精神状态极差,也能分出六成的听力去注意周边谈判的动向。


“把电板拿出来。”


什么电板。我低头看看面前的金色箱子,好像一打开就会蹦出什么很厉害的武器一样。我乖巧地扳开箱栓,打开箱子。卧槽真的是武器。


吴复生要搞什么鬼!


我一直竟然揣摩不出他的意思。他竟然要我杀人,是终于失去耐心了吧。


果然……




旁边的马主教,或者说马警官,已经等不了我这么冥思苦想了。他上来抢我的枪,这时候我莫名有种悲剧意识,抢吧,我也犯过事的,在警官手里死算是死得其所了。


果然吴复生不让我死。


马警官死在我眼前。


一个接一个,不详兆头。吴复生把我提起来,说对我很失望,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被拖到内里的暗间——好吧,吴复生的计划应该是想把我逼疯,真的疯了我就不会逃跑了,一辈子当他的掌中之物,可是我偏偏不疯,我冷静到能把满脑杀欲撇清,考虑着怎么才能救下阮文和她的未婚夫。


就算是这房子里只能走出去一个人,我也要让阮文活着出去。




他把枪塞我手里,非要把我往他的路上逼。


我拿枪指着吴复生。


别人还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至少管家华女的口风非常严。所以吴复生说了“兄弟一场”这样的鬼话,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现在自己已经在太阳穴上开洞了。


他眼睛里藏着疯狂的东西,几乎是又要哭又要笑,无论做何表情,他的模样都一如复制从前一般,自如到令人不寒而栗。


我要是知道有今天,当初他在车里拿着那幅骑士魔鬼与死神的时候,我一看到那熠熠发光的双眼就该拔腿逃亡。


那眼睛里面分明是重重掩饰的欲望,贪婪到快要当场把我剜一刀下来。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吴复生教过我一句话“谈判破裂,准备攻坚”。


现在他们一行人冲门里射击,我赶紧把阮文救下来,躲到房间角落。枪林弹雨真是可怕,可我就有这种自信,吴复生一枪都不会打到这边来,我赌赢了。


阮文轻声唤了一句:“阿问?”


“是我,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吴先生对我说了件事……”


外面的风声似乎又变了,有一股反火力过来,吴复生被逼进暗间里。阮文就立刻闭嘴了。


他苟延残喘,双目突然触到我的视线,看到了我的眼神,一瞬间的动摇几乎要失控地暴露在我眼前,但是他没有,还是撑住了那表面的从容和煦,微笑着说:“一赌一百万……”


我一枪只值二十块,换你你也赌得起。


我对他开了枪,一枪连着一枪唯恐他不死。我第一次体会到杀得眼红的感觉,以后不会有人再受伤了,一切都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心被狠狠剜去一块,血淋淋的一个吴复生。我依偎着阮文,久违的感觉她的气息,不知道如何向她描述这种撕裂般的痛苦。


“阮文,我们去哪……”


“把我留在这。这个罪很难洗掉,尽量逃,如果被抓了,我会帮你,别忘了吴复生曾经教给你的东西。”




我很听她的话。半个星期后,我辗转住进那个度假酒店,和秀清一起。是的,我又能看见秀清了。


也许不止秀清,我还能看见鑫叔或者吴复生,可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出现。我面前只有秀清,仿佛一个触不到的影子,除了昭示李问是个可悲的疯子以外,其他什么都不能告诉我。




一年后,我入狱了。有人说我用假美金,可是我知道我没有。就在被抓捕的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见吴复生,我知道我完全疯了,被吴复生彻底碾碎,要在监狱里度过肮脏的一生,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我绝望地想,说不定我真的疯到用了假美金也说不定。


我睡在监狱里,对面的老人一直鬼哭狼号,而我一直是全无微词的人,只知道静静地盯着他看。


好像正因为此,那个老头子特别喜欢我,也不闹了,我们经常互相盯着看,然后他主动开始和我聊天。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他嗷嗷叫着说没问题。


“我杀过人。”


明明一点都不好笑,他却笑得特别开心,地面的尘土被他拍得纷纷扬扬。从他眼睛里,能够看到类似于吴复生那种喜欢得不得了的光芒,虽然他们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但是这股光芒却有着同样的纯粹。




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受审。我过往种种被一层层扒出来,包括抢劫油墨案,包括死掉的马警官,包括“画家”。


自从我的嫌疑越来越多,狱警就开始注意我,那些警官过来,把我从睡梦中弄起来,收集我的体样,检查我是否晨帛,我惊恐地醒来,被采完样之后几乎无地自容。


我知道阮文会保我出来,最好的情况是我今后无罪或安心服刑,最坏的是阮文也被卷进来。为了不失约,我要为她活着。




她果然来了。她叫我如实说,那我就如实说了,同时注意绕过了阮文,而且为了不那么丢脸,还是把吴复生跟我有一腿的事给抹去了。


阮文一直在微笑,配合着我,接着捞我出狱,我们回到了她准备的房间里。


高楼大厦,我们身在其中。


我撑不住了,但是只是现在,我还能好好地站着,和阮文如此久违,也许这是吴复生给我开了光,以前他就巴不得把我送出去,现在还真的只剩我和她两个人了。


她对我打暗号,意思是现在有窃听。


我也打暗号,那怎么办。


好像回到从前似的,她这么懂我,都快哭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吓呆了,支支吾吾地往后退,她翻了个白眼抱住我,我才开始亲她。


她假意喘气,我都快烧着了。


过了会儿,阮文才放心大胆地大声说话:“行了,吴复生之前交代我,在他们发现问题之前,赶紧带你出海,明天穿厚实点。”


“万一他们追上来呢?”“那就planB,我们俩同归于尽。”“我不想你死。”


她拍我脑袋:“你笨啊。”


我还真的很笨,她跟我解释起来:“吴复生教过你吧,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准备好让自己活下来的措施,只要能活,无论多离奇的方法都要用。”


“所以他还活着吗?”


“等你明天活下来了再说。”




于是这大白天的,我待在快艇上伤春悲秋。看着阮文潇洒自如地坐在驾驶位当船长。


我从前喜欢阮文,只有一个要求:她喜欢我别放手,我想让她接受这样一个热衷于做仿品的我。


其实吴复生也是同一个要求:只要你接受我,我手上的血,我残酷的现实生活,我被磨砺得宛如怪物般的心。




吴复生一点点把我吞进深渊,又在阮文那里细致地安排好后事,为了保我的命,似乎知道我杀意已决。就算知道我被逼疯了要杀他,他都要把我拉进他的世界。


阮文回头开始讲些有的没的,我算是知道了,根本没有planA,吴复生的性格肯定了解警方不亲眼看到我们死是不会放弃追捕的。


你这个混蛋,凭什么非要留下我,直接炸死我算了。




阮文狠狠推了我一把,随后变身似的拆开外套露出潜水衣,一个纵身向深海处游去,好像完全没被爆炸所影响。


她的意思就是,让我等,或者让我死。


爆炸来得猛烈,我又失去了听觉,被强大的力量推入海水深处。


闭气感很难受很难受,周围触手可及的都是些零件碎片,我浑身疼痛,海水充塞着我口鼻。我快死了。


废物裹挟我,余烬掩埋我。过去种种如同走马灯在我脑海回放,杳无音讯的父母,黑白殊途的阮文,我一文不名的人生,吴复生,吴复生。我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人真的很脆弱。


我仿佛能感觉到他们的拥抱,他们的影子生出双手,拉扯我的衣服,把我拽向朦朦胧胧的光明。来不及活着把一切看明白了,我已经……


我吐出一口气,突然拽着我的那个力量顿了一下,又再度下沉,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有手捏住我鼻子,一双唇贴紧了我,用一种熟悉的轻咬方式,要我张嘴。


我张了。


他匆匆咽下我嘴里泄露的海水,把气传给我,他做得很快,我几乎没花力气就感觉到了渡进来的第一口气。


我贪婪地吸进去,肺里的压力缓和许多。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吴复生在水流中如此接近而清晰,像是默片电影。


他继续把我往上拉。


我一定在做梦,我离死不远了,所以一直梦见吴复生。我好想他,我死定了,就在这临死的时候,我脑子里面全是他,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吴复生了。我死定了。


是死是活都要相会,这可不妙。我感到疼痛和晕眩。




醒来的时候,我默认我应该在医院或者牢房之类的地方。


然而不是,我在一个偌大而灰暗的房间里,房间的陈设能看出主人的品味,而这个品味让人感到熟悉。


室内静悄悄,总有什么秘密在等待破晓似的。


房间里有个大衣柜,我觉得可以先从这里开始收集信息。收集信息这些事,也是吴复生教我的。




他好像总喜欢这么逗我,比如上次躲衣橱吓我,比如从前抢油墨的时候故意在我眼前松开手动装置引发爆炸,我被吓缩回去他就得意地哼哼,还比如他捏我脸、打我屁股、用枪吓我等种种恶行。


他就是在找存在感!就是想知道自己被在乎!


我眼里含着呼之欲出的委屈,把衣橱打开。


里面空得不能更空了,只有三四只木质衣架在孤零零摇晃。


燃起一点点的希望也成了风中残烛,我到底在想什么呢,里面怎么可能有人啊。


没有人再抱着我、哄我、对我道歉。没有了。


我失魂落魄地关上衣橱。回过头。




吴复生就站在我身后。




我“啊!”地惊叫一声,见了鬼似的向后摔倒,直到他闪电般伸手把失去平衡的我拉回来,我的大脑才轰地一声爆炸了。




我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衣领大吼大叫,哭得几乎要精神错乱,我浑身失力从他的怀抱里滑下去,又被一股大力猛地抱起来。


他把哭得找不着北的我放到床上,半跪着柔情绰绰地拥抱我。我整个人激动得里外通红,几乎要当场晕厥,一个劲拼命发疯。


“你有病!你有病你有病!吴复生混蛋!吴复生不得好死!”


他不停地哈哈大笑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似的,我的哭叫我的摔打,他拉着我的手腕我就动不了了,彻底哭成废人一个。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吴复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想着用猫爪子挠我?”


“我马上就缠着你,阴魂不散,缠得你巴不得一枪打死我那种”我边抽泣边打泪嗝,就是这样也能把一句话瞎拼八凑合成起来:“你甩不掉我了,我要你被我缠得生不如死。”


“行啊”他无所畏惧,反而非常欢迎:“那我就逗你一辈子,逗完了再哄哄,大不了被你揍进医院,反正我也跑不了了,不如你现在就做我老婆。”


我们嘴炮技能都放完了,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柔软,用身体包住我全身,我在他发烫的心跳声中,情绪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慢慢抚平。




对了。我就是在这一刻,感觉到恋爱。






-三部曲完结-

我得琢磨琢磨怎么把文写得很帅,现在太娇娇了,快要娇到极限了,得靠出色的下腰能力才能保住那个ooc的杆儿。(我特么在说些什么)

谁不想看戴满手金戒指、穿西装戴耳钉、打玻璃台球、半夜偶尔遛遛宠物老虎的丧病大帅哥呢。

古旧的砖红、光面的深宝蓝、淡紫色宝石戒指。想想我就💥💥💥

今天被夸活泼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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